被隐秘带走时还在哭嚎,平时他最擅长在大人们面前装乖卖可怜,此时却无人理会,没人会对打骂生母的恶童再有怜惜。
而梅子夫人茫然跟着,她从始至终没敢抬头,手里紧紧攥着那方素色手帕。
庭院恢复了寂静。
&ldo;瞳,另外安排位可靠正直的心理医生,隐瞒身份去看顾他。&rdo;枫原满衣与瞳擦肩而过时说,瞳微微垂首应下。
然后她回到书房继续课程,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藤咲凪彦见证了所有,但他如最合格的观众,只是见证,未发一言。
&ldo;那个孩子,枫原一之助,我注意他很久了。&rdo;
讲师完成授课,下一位讲师还未到来的休息间隙,枫原满衣练习着英文花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ldo;对他而言,离开才好。&rdo;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主宅的方向,那里有某位长老居住的院落。
&ldo;败者没价值。去争,去夺,去成为唯一的赢家。&rdo;
&ldo;‐‐这是负责族中孩童教育的长老,他的信条。&rdo;
枫原满衣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复述着那些话,然后看向藤咲凪彦。
&ldo;追逐只看中成绩的父亲,为了取胜曾在训练中故意砍伤对手手腕。如果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他烂得更彻底。&rdo;
换一个环境,用真正的教育去敲打,修正那颗染黑的心,才是救他。
藤咲凪彦沉默,似乎被这番话里的冰冷现实刺痛。
枫原满衣继续说,&ldo;至于他的母亲……她的故事前半段放在绘本里或许很精彩,落魄小姐遇难,青梅竹马世家公子相助,缔结良缘……&rdo;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
&ldo;但那位夫人的公司,是她丈夫击垮的。&rdo;
而他却称它为爱情,多恶心。
明媚耀眼的少女一朝失去所有,依附爱人而活,满腔才华与理想在幽深宅邸蹉跎中只下无用的爱与懦弱,像一株即将枯萎的花。
所以换一个环境吧,换掉带毒的土壤,去有阳光的地方生活。
枫原满衣没有再关注藤咲凪彦的反应,不想去关注,属于光明的孩子触碰到阴影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不重要。
所以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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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原满衣大概知道,那一巴掌,那句裁决,会在族内引起怎样的波澜。不过傍晚时分,&ldo;少主驱逐了一个冒犯她的讨厌鬼&rdo;的消息便已传开。
&ldo;少主处事果决,颇具威严,正是继承人所需的气度。&rdo;
&ldo;那等失却荣光、品行不端的蠢物,正该如此处置。为了家族清誉,孩童亦不可姑息。&rdo;
&ldo;如此心性,如此手段,枫原家后继有人啊!&rdo;
看,这就是大人物们的逻辑。
他们只看到&ldo;少主维护家规,剔除污点&rdo;的表象,并为此喝彩。看不到可能崩溃的孩子,看不到枯萎的女人,更看不到枫原满衣安排心理医生和真正师长的意义,或许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沉浸在价值的迷梦,看着这个稚嫩的、完美的、天赋异禀的继承人,欣慰地认为传统得以延续,荣耀得以长存。
多么可笑,又多么方便。
夜色逐渐浓郁,藤咲凪彦似乎还在为白天的事思索,温暖的气息有些低落,混乱的很明显。
枫原满衣没有出声关心。
是他自己要「看」,她提醒过两次离开,是他自己固执要留下来。
枫原满衣只是无声坐回书桌前,摊开纸,拿起笔。
纸上看似杂乱的点与线连接着族中几个重要的名字、职位,其中负责孩子教育长老的名字上,画着一个醒目的叉。
老人是胜者信条的狂热推崇者,他门生故旧遍布,深刻影响着家族未来一代的思想。
而他,将要&ldo;荣休&rdo;。
&ldo;小衣在做什么?&rdo;藤咲凪彦来到她身边,观察上面陌生而繁多的名字,与细思极恐的信息。
枫原满衣沉浸在思考中,笔尖在另一个名字上点了点。
无意义的点与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