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这么一个字。而这家伙衣冠楚楚,斯文正经,居然把一支笔藏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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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
六月的江城潮湿闷热,柏言一口油条一口豆浆跨自行车上等了十来分钟。学校发的衬衫丁点不透气,他掀起下摆扇风,报停的阿姨边码杂志边冲他笑。一辆黑色轿车从商家洋楼里拐出来,柏言迅速将剩下的半根塞嘴里,一蹬自行车追上去。
司机在商家干了有些年头,商旻区一年级追着柏言跑的时候,司机就开一辆车稳稳跟后头,跟贴身保镖差不多。柏言习惯随商旻区叫他陈叔。
陈叔曾跟商家老爷子提议,让柏言一块儿上下学,老爷子同意了,到柏燕芬这里却被一口回绝。柏燕芬说,没有富贵命就不要沾富贵病。
红灯转绿,柏言车头一拐扎进一条两米宽的坡道。自行车直冲往下,颠完整整八十九级台阶,柏言屁股着座儿,豆大的雨点砸得他眯眼。
商家的车缓缓横在巷口,后排车窗降下,商旻区淡淡看着柏言。
“刚还老大太阳。”柏言一屁股坐到商旻区旁边,车门关上的那刻,雨水在玻璃上舞成了水帘。车里的冷气很足,柏言搓搓胳膊,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头抬起来时发现商旻区的目光落在他腰上。柏言将衬衫下摆塞好,冲商旻区咧嘴笑,“看明白了吗?纯纯天赋,光吃不胖。”
商旻区最喜欢的就是他的腰,不管什么姿势都要握着不放。柏言说完觉得自己过于油了,看了眼陈叔的后脑勺找补:“你也不错,初中就有块儿了吧,摸上去硬邦邦的。”
车身轻晃,后备箱盖微微翘起的豪车在马路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柏言想把嘴闭上。
“天气预报提示今天有台风。”商旻区说。“裸露腰腹有增加感冒的风险,夏季病程更长,有几率拖到两周以上。”
柏言长“哦”一声,很认真地点头。要不是跟商旻区有过一段,他不会怀疑商旻区话里的意思。
柏言嘿嘿笑两下:“我妈早上提过,我一着急忘了。”
商旻区昨晚留他脸上的墨宝他早上才想起来处理,还是柏燕芬提的醒。
柏燕芬一边眉毛昂得老高:“不得了,铁树开花,侬也要冲a了,要写就写额头当中,再敢想一点,直接上a+,反正做梦。”
隔了一夜,柏言在水池边搓了好久,最后在柏燕芬女士的白眼下,用卸妆油才搞定。
而柏燕芬在他临出门前,也提醒过他带伞。柏言一门心思都在商旻区那儿,压根没往耳朵里去。现在他坐在商旻区旁边,心里暖暖的,身体上着实有点冷。他不着痕迹地往商旻区那儿挨了挨,大腿蹭到商旻区的裤子,才发现这人今天破天荒地穿了校服。
“什么活动?”柏言眼珠子乱转,将人从头打量到脚,白衬衫,蓝裤子,简简单单在这人身上也一样好看。
商旻区眼神有了变化:“距高考不到一年,准高三动员大会。”他盯着柏言,眉心皱起来,“你也有必要好好检查一下。”
别人说这话,柏言铁定怼回去,但从商旻区嘴里出来,就是纯纯关心了。柏言心里啧出一声,回来的匆忙,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天,商旻区作为学生代表应邀上台,而他是芸芸平凡学子中的一员,站台下仰望他的光彩。以貌取人、以成绩视人在他们这个年纪相当普遍,商旻区自然成为被追逐的焦点。
大会过后柏言收到了两封情书,还是包装精美非常正式的手写。一封给他,一封由他转交商旻区。
他没看自己的,偏要看商旻区的,站在商旻区卧室的阳台上,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地念给他听。
商旻区看了他许久,问柏言怎么不看看自己的。柏言记得自己当时非常嘚瑟且耀武扬威地跟他讲:“怕你嫉妒。”
车开到校门口时,柏言的衣服也干了。他与商旻区一前一后下车,两人刚跨进校门,赵明洋就揽了上来。
“跟连体婴似的,亲兄弟也没你们亲。”赵明洋笑呵呵地,脸偏过去跟商旻区打了声招呼。从商旻区小学转到柏言班上,赵明洋爱屋及乌,迅速将这人划到朋友这列。有段热脸贴冷屁股的日子,不过熟悉了脾性,局面还是能维持和谐友好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