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辙当年查的病死猪肉案,不过是钱德旺生意版图里的一块边角料。
他站起来,环顾书房,红木书架,真皮转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下面摆着一只青花瓷瓶。
他觉得讽刺,觉得恶心。
他喘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情况简单汇报给队里。
这几个厂子,都需要检查,确认里面有没有苏辙的……碎尸或者是尸骨。
七个厂子,分布在北湖和周边区县。
赵峥和林昭从最远的那个开始往回调,柴明奇和沈念负责城北的两个,江逾白和季予安负责城南的两个,方景深则带着技术科的人居中调度,哪边采到可疑的样本就往哪边赶。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批样本送进来了。
围炉食罪(四十七)
赵峥本来还冷静了点,从厂子回来,他现在就恨不能一脚丫子踹死这个王八蛋,一脚踹死都便宜他了,就应该踹个半死 ,熬死他。
“这条线就是真相!我知道你们想说还有别的可能,但我坚持!钱德旺就是凶手,七年前苏辙差点把他送进去,七年后苏辙又来了,他不可能放过他!”
“那些合伙人,就算跟苏辙的死没关系,也是一个诈骗组织,端掉一个是一个,一群无耻之徒!王八蛋!”
林昭有些迷茫地看着哥哥姐姐们,不知道该怎么思考。
他现在还是跟着走的阶段,最后他还是选择资历最深的,他看向季予安,觉得季予安应该能有个指向。
“你们是已经放弃了激情杀人这条线吗?”
季予安一开口,林昭感觉自己脑瓜子嗡的一声,咋还有激情杀人这说法呢
江逾白侧头看了一眼他,季予安就知道江逾白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没说出来。
队里需要有一个人退一步,才能让所有人都往前走。
季予安回望他,眼神里有对于他沉稳的欣慰,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苦涩。
所以人为什么要渴望长大呢
成长往往意味着失去,失去自己的一部分,才能变成现在的自己。
更多时候,失去的或许是最本真的自我。
曾经江逾白和周野一样,都是总局出了名的莽派,敢想敢干。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很少,更多时候他都在顾全。
赵峥却不是个憋着的,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他都想现在去踹那王八蛋两脚。
“可是他是一个记者,想杀他的人,不应该是那些被他掀了盖子的人吗?老板也好,黑恶势力也好不应该是他们吗?这样的无名英雄,不应该……”
他们不应该死得其所吗最起码要有个意料之中的结局。
季予安闻言心头一震,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的父母,齐家轩的父母,程家兄弟的小叔都是如此,都死在一线,死在自己的任务中,为后方筑起防线。
死得其所,是人们幻想的结局,却不是英雄的结局,英雄并没有固定的结局。
“不是的……我们总是会把一件事情做成我们认为完美的样子,现在大家的想法—,管是觉得他是被无良商家害了,还是觉得他是被他曾经捣毁的黑恶势力报复了……都是把他的死亡,拉到一个完美的、能够让大家觉得‘配得上他’的位置上。”
“可是不是这样的,很多时候,英雄的死法,不一定那么英雄,他也有可能……只是累了。”
季予安望着夜色,似乎又回到拿着小凳子陪师父看星星的日子。
“我的师父……”
“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调查员,这一生,功勋不计其数,大案要案破过不计其数,当卧底潜伏,国际合作,他的所有徒弟都在总局身处要职。”
他喘了口气,似乎又回来师父垂下的手,惨白的脸。
“他的死亡似乎没有所谓死得其所……”
“我们调查了很久,是不是有人报复他,是不是因为他办过的那些案子,得罪过的那些人,都不是,他遇见一个抢劫犯在抢一个女孩的包……他上前阻拦,却在阻拦时突发心脏病,被歹徒趁机捅了一刀,其实没有捅到要害,可是他没力气了……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压住歹徒,让女孩快报警……”
喻不言的身体其实很好,只是常年的思念和失眠熬垮了他,痛失爱人后,多少个难眠的夜,他只能到小院外面看星星。
因为程诺说,会化作星星保护他。
今夜没有星星,也许喻不言已经找到程诺,不需要星星了吧。
“无名英雄死亡不会像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