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雪琼和李义恒沉默地站在身后,许久,孟雪琼低声问:"隔壁那一位女士,就是陈寅的亲生母亲吗?"
江臣盛:"嗯。"
女孩轻叹一口气。
江臣盛想到什么,转身就走,他回到了自己车上,拿出了一个长条包装好的物件,返回了病房门口。
母子两人的谈话很快也结束了。
江臣盛再一次走进房间的时候,两人面容平静地各自平躺在病床上,似乎什么也没说,又似乎在刚才的谈话中达成了某种共识。
江臣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和呼吸节奏,然后拿着东西,走上前。
他走到两张病床之间,站定。
"伯母。"他开口。
周美英看向他手里的布包。
江臣盛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抿了抿唇,说道:"您画的那幅画……其实并没有被处理掉。"
陈寅微微一怔,侧过头来看他。
"陈寅曾经拜托我处理掉这幅画作,但其实,我只是把它带回去收了起来,"江臣盛解释着,视线忍不住落在陈寅的脸上,"我没有擅自做决定。我想,这毕竟不是我的东西,也不是我该处理的东西。"
他顿了顿。
"现在,应该把它交还给真正的主人了。"
他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那张画。老旧的画报边缘被仔细地压平过,又在外面裹了一层防潮的膜——有人把它保管得很好。
江臣盛把画放到了周美英手边。
周美英看着手边的画,久久不语。
病房里一时只剩下监护器发出的滴滴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眼角已然布满皱纹、什么爱恨情仇都消散于岁月长河中、为了家庭奔波劳苦了大半辈子的中年女性,终于用颤抖的手,轻轻捧起了自己很多年前毅然决然抛下的青春年华。
她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望着自己曾经一笔一划绘制出来的画报,上面的肆意而洒脱的窈窕女性,就是她曾经年少时的证明。
"艺术不能当饭吃,我原本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她声音干涩。
周美英抬起眼,她第一次让自己的眼泪对着大儿子夺眶而出:"陈寅,你证明了我是错的,你比我强太多了,优秀太多了。"
她又把自己泪眼婆娑的视线缓缓转向了江臣盛。
"哎呀,你们好好地过吧。我不管了。"
"我不看好你们的这种感情能有多长久,但是在我双眼尚可及的岁月里,请你好好对他。我只希望我的孩子,余生过得好一点。其他别无所求。"
陈寅躺在另一张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江臣盛低低地"嗯"了一声。
几天后,恢复得差不多的两个人相继办理了出院。
周美英走的那天,没有通知陈寅这边。陈寅也没有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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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陈寅跑前跑后处理火灾后的善后事宜。老房子是租的,不过好在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明确起火原因是电路老化,房东自担损失,租客不需要担责。
损失当然是有的。所有的老家具,包括承载了陈寅从小到大所有生活痕迹的回忆,全都彻底在大火中消散了。
陈寅还是去了一趟老房子。
警戒线还拉着,靠近他家的外墙烧得焦黑。窗户那边,就是把他和周美英抬出来的那一扇,已经没了玻璃的遮挡,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框,望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陈寅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他有点想象不出来,当初自己是怎么自己爬到窗边,被人救出来的。记忆也是断片的,他甚至感觉当时那个求生欲极强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人给附体了一般。
该不会是被江臣盛附体了吧。脑子里突然窜出来这个荒谬的念头,陈寅就这样被自己给逗笑了。
“东西都没了吧。”江臣盛站在他的身侧。侧过脸有些疑惑地看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站着这里突然笑出了声。
“我上去看过了,几乎烧干净了。”陈寅掩去了笑意,正经道。
江臣盛点点头。
“包括我爸的所有东西,他的牌位,一直被我摆在柜子里,全没了。”陈寅说。
“他好像没有其他的东西了,”他顿了顿,“都是假的。”
说完,他又低头,嘲讽一般笑了一下。
江臣盛看着他。
“他有墓地吗?”江臣盛问。
“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