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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怼与屈辱尽数化作苦读的执念。他闭门谢客、深居书房,日夜不休苦读四书五经、抄写经义策论,废寝忘食、昼夜不息。心底暗暗立誓,定要拿下乡试举人、步步及第,他日官袍加身、身居高位,必百倍奉还今日之辱,让苏木付出惨痛代价。

也正因满心扑在功名仕途之上,他彻底遗忘了苏晓非今日的反常失态,未曾深究、未曾问询,更从未留意,往后苏晓非与苏有粮之间,处处躲闪的眼神、刻意疏离的距离、讳莫如深的默契。

唐永填仓皇逃走的瞬间,苏晓非也伺机想要溜走。脚步刚挪半分,苏木冰冷的声音骤然从身后追来,如寒索缠足,牢牢将他钉在原地:“苏晓非,你给我站住。”

苏晓非瞬间魂飞魄散,双脚如同被铁钉死死钉在地面,分毫动弹不得。他背脊僵硬如石,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点点深色水渍。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觉苏木冰冷的目光如利刃双锋,死死扎在自己后背,刺得他脊梁骨阵阵发寒、剧痛不止。

苏木静立院中,秋风拂动额前碎发,身姿挺拔如松。他声音清朗有力,字字凛冽,既是说给苏晓非听,亦是敲打一旁噤若寒蝉的苏有粮:“苏晓非,你和那个人听清了。若是不想自取灭亡,往后绝不准再欺辱奶奶、雨哥儿、秦臻,更不准再为难苏家三房任何人!半句羞辱之语、半分欺凌之举,一概不许!若是再让我撞见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木未曾直接点破人名、揭穿丑事。他心中通透,眼下无凭无据、未曾捉奸在床,贸然揭发只会被反咬一口,落得污蔑长辈、败坏族亲的罪名,得不偿失。

他此刻所为,便是将一柄悬顶利刃,长久架在二人头顶。让他们日夜活在惊惧惶恐之中,每一次对视都心惊肉跳,每一次相处都如履薄冰。这悬而未落、无处遁形的精神折磨,远比一时的责罚,更让人痛苦煎熬。

只是经此一事,苏有粮与苏晓非必然心生戒备、处处提防,往后行事愈发隐秘谨慎,绝不会再轻易留下任何把柄。

苏有粮僵立原地,头颅低垂,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浑身剧烈颤抖,如同风中筛糠。后背衣衫彻底被冷汗浸透,黏腻贴合肌肤,秋风灌入,遍体生寒,激起满身细密鸡皮疙瘩。他噤若寒蝉、不敢言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一丝声响,便引来苏木的深究,只想化作一缕虚影,彻底隐匿此地。

苏晓非更是吓得浑身哆嗦,牙齿磕碰不停,发出细碎咯咯声响,如同风中枯叶摇摇欲坠。

苏木却不肯就此作罢,陡然拔高声调,厉喝一声,如长鞭凌空抽落:“哑巴了?给我说人话!大声回话!”

苏晓非被这声厉喝震得浑身剧震,心口骤紧,屈辱的热泪瞬间蓄满眼眶,却死死强忍,不敢滴落半分。他嘴唇剧烈哆嗦,喉结反复滚动数次,才压下哽咽,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尖利地大声应道:“知道了!”

声音裹挟着压抑的哭腔,带着极致的屈辱与恐惧,在空旷院落中久久回荡。

苏木闻言,勾起一抹短促冰冷的冷笑,声响清冽刺骨,如刃擦铁器:“哼,滚。”

苏晓非面色血红,血气直冲头顶,耳根灼热发烫,满腔屈辱愤恨交织,浑身气得发抖,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半句顶撞。他双手死死掐紧手心,指甲深陷皮肉,硬生生掐出四个弯月形的血印,刺骨的疼痛勉强让他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与清醒。

他身姿僵硬,一步一顿、极致屈辱地退出苏家院子,每一步都似踏在烙铁之上,心口灼痛难忍。全程不敢回头、不敢停顿,狼狈不堪。跨出院门门槛时,双腿一软、身形踉跄,险些当众摔倒,慌忙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模样比仓皇逃走的唐永填还要狼狈不堪。

苏有粮见状,趁众人注意力尽数落在苏晓非身上,悄无声息贴着墙根,狼狈溜离院落。苏木余光尽收眼底,却并未出声阻拦。无实证便无从惩戒,与其贸然发难落人口实,不如静观其变、静待把柄,他日铁证如山,定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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