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陈设简洁,干净敞亮,地板擦得能反射出人影。
“没想到你还挺有力气。”程伊换了鞋,从柜子里拎出一双干净的拖鞋,“啪”一声扔到他跟前,“行李先放门口,一会儿我帮你拿进去。”
两只鞋歪歪斜斜,鞋口都正对着谢谦程。
谢谦程有点别扭地清了清嗓,与他道谢,换上鞋,拉着拖杆就往屋里走。
“你这人看着文文静静,没想到心还挺急啊。”程伊立刻拦住他,从阳台扯了条抹布过来,“我不是跟你客气,昨天刚给地板打了蜡,你这轮子一拖,又给我弄脏了。”他蹲下去,示意谢谦程把箱子拎起来搭把手,一手托着箱底,一手仔细把那四个轮子擦了个遍。
擦完,朝屋里扬了扬下巴,“行了,不跟你抢。先放那儿,带你看看环境。”
没等程伊说完,谢谦程熟门熟路地径直往里走。
穿过餐厅,客厅把两间卧室隔在两边。其中一间卧室旁摆着个供台,台上的香灰缸几乎快满了,那股檀香正是从这儿散出来的。
他瞥了一眼供台上的遗像,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照片上的老人严肃瘦削,分外眼熟,竟然是馄饨店之前的老板!
程家馄饨开在小区通往大路的巷子口,进出总会经过,一来二去常能和老板打个照面。
谢谦程对这个话不多但很和善的老头仍有些印象,看样子程伊就是他的儿子,这父子俩的性格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
“怎么了?你介意?”程伊走到供台边,“介意的话我搬我卧室里去。”
“没有。”谢谦程没想到馄饨店易主是因为原老板过世,不免有些可惜。想了想,他指着供台旁放香的盒子问程伊:“我能上一炷吗?”
程伊也很意外,这人看着性格夹生,但礼数周全,还挺尊重人,于是摆摆手,“当然,替我家老头谢你了啊。”
谢谦程抽出三根香点燃,恭恭敬敬拜了三下。
青烟袅袅升起,青年低下头,稍长的黑发乖顺地垂着,露出耳后白皙的皮肤。
啧,比女人还白啊。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程伊立马有些不自在,撇过头,顺手把那箱子拎进了大房间。
谢谦程上完香,从身后叫住他。
“我能不能跟你换个房间?”
程伊一头雾水,“你确定?我那间可比这小多了。”
谢谦程坚持:“大床我睡不惯。”
程伊头回见到这世上有人喜欢挤小房间、睡小床,这是什么有钱人的怪癖吗?
虽然匪夷所思,但他也表示尊重。
“也行,不过你房租是租大房间的,我给你退八百。”
两人加上微信,谢谦程指尖垂悬片刻,选择了“仅聊天”。
程伊转完账,回房收拾自己的东西。谢谦程在门口等着,那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
“你是来工作?”
“不是。”
“那是有亲戚朋友在这?”
“没有。”
谢谦程不想他继续问下去,淡淡补充道:“只是来旅游。”
“行,那你先收拾东西吧。”程伊换好一套新的床上三件套,又拿了几件自己的衣物放到对面卧室,折返回来,把房门钥匙放在桌上,“我还有点事,晚上一起吃顿饭,就当给你接风。”
“不用……”
还没说完,程伊大剌剌往他肩上一拍,“同住一个屋檐下,哪有不好好认识的道理?”他拿起铃声大响的手机看了眼,“先不说了,晚点见。”
谢谦程觉得这人简直热情得莫名其妙!
住在一起而已,怎么就非得互相认识了?他以前在美国与人合租,有时候一整个学期下来,连室友中文名叫什么都不知道。吃饭、家务全是各做各的,哪来这么多讲究?
他才不要和这人一起吃晚饭,反正就待两个月,有什么好认识的!
另一头,程伊他哼着小曲,赶在菜市场的晚高峰前,从几个相熟摊主手里拿了提前预留好的新鲜菜。
回家前,他先拐去了隔壁楼的陈阿婆家。阿婆先前发消息说家里电视又坏了,她家老头也不会修,让他帮忙来看看。
陈阿婆家的电视倒没什么硬件上的大毛病,主要是现在各种平台收费乱,老年人搞不明白,点来点去就卡机了。程伊三两下搞定,正打算走,被她和老伴一块拦下,非要留他吃饭。
他随手在肩上蹭了蹭额角的汗,咧嘴一笑:“不了,我晚上还有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