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现实,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帮她争取更多的赔偿了,我们没能救到她的女儿,也没有办法让凶手绳之以法,但这就是法律规定,我们也只能遵守。”叶锦书看向冉季,难得话里没有带刺,只有满满的无奈。
苏萌萌桌面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郭雪明两步跨过去接通了电话,应了两声便挂断了,抬头对众人说:“法医尸检结束了,小熊说,随时可以带家属过去。”
戴阮玉看着眼前的餐盒,没有半点胃口,分明最后一次进食已经是早上了,从接到电话赶来警局,自己哭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到现在竟然一点也没有觉得累,更不觉得饿。
滨海分局的警察很好,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有警察陪着,连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亲自过来,和自己聊了很久,现在这个刑侦队的小姑娘还带来了外卖,劝自己多少吃一点。
外卖餐盒打开了,筷子拿在手上了,却没法把饭菜送进嘴里。
她的心肝宝贝,再也没有办法吃到自己做的饭菜了,自己为什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吃饭?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她们母女俩这一生,还不够坎坷吗?
当年自己掌握了那个负心汉婚内出轨的证据,想要和他离婚,他不仅不答应离婚,也没悔改之意,他对她们母女实施暴力行为,又在暗中转移财产,被她发现后,他又以女儿的安危为威胁,她求助无门,在忐忑绝望中度日。
终于她耗累了,也不想和他争那一口气了,她清楚他的用意,财产她也不要了,她只想带着女儿逃离这个压抑的环境,所以她提出净身出户,她唯一所求,就是女儿的抚养权。
好在那负心汉眼里只有钱,当年也觉得自己生了女儿是个拖油瓶,欣然应允,放走了她们。
离开那个男人后,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戴诗画去改名字,改成了和自己一个姓——好像只有在这一刻,她才终于安下心,这个小家伙现在和那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好在单位看她孤身一人带着女儿,给她们母女安排了宿舍,一开始她们的生活很拮据,连戴诗画的学费都成问题,可戴诗画那么争气,进入中学后,年年都拿奖学金,年年都用奖学金贴补家用。
再苦再累,她们都熬过来了,一切都在好起来,她升了职,工资涨了,又做了点投资,赶上风口赚了一笔,总算凑够了首付,她们母女,终于熬出头了,有了自己的家,不是单位安排的宿舍,而是属于她们母女的小家。
她就这么看着戴诗画,从小学生,变成了大学生,又大学毕业,进入了职场。
戴诗画的工作很累,还有晚班,戴诗画不谈恋爱,也不出去参加无用的社交,每个月的工资都上交一部分给自己,说是她们家的紧急备用金。
那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命这么苦?为什么要经受这一切?
她们那么努力赚钱,努力生活,想要搬离单位的宿舍,想要有个属于她们自己的家,有什么错?
早知道那疯子会来,今早自己就不该出门的。
早知道这栋楼里有个疯子,就不该买这房子,还不如,就待在那小小的宿舍里。
眼泪又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为什么自己的人生,一直在做出错误的选择?
戴阮玉握着筷子的手暗暗用着力,机械地将饭往嘴里刨,饭菜漏了一半掉在地上,一半进了嘴里,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阿姨,您别哭了……”苏萌萌递来纸巾。
戴阮玉看向苏萌萌,她的女儿也这么可爱懂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就没了?
“咚咚——”
敲门声传来,两人都转头看向门口,苏萌萌应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大案组的大家都来了,像是猜到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戴阮玉放下手上的餐盒和筷子,问他们:“我是能去看诗画了吗?”
在真正看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的戴诗画之前,戴阮玉都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可现实就是那么残忍。
那是她的女儿,她的骨中骨,肉中肉,只用一眼就可以确认。
极度的悲伤就像是一场大雨,从头顶浇下来,你浑身湿透,却寸步难行,你越是想逃,打在身上的雨点就越多。
戴阮玉哭了一下午,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没有眼泪可以掉下来了,她也不能让眼泪掉下来,因为她要看着戴诗画。
她的宝贝,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不再会笑,也不再会叫“妈妈”,向自己撒娇了。
戴阮玉想要去撩开盖在戴诗画身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