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不要低头,看着我。”沈确提醒,精准拿捏住了提醒和命令之间的尺度。
梅映香听话地把头又抬了起来,看向沈确。
“刚才我也说了,如果有特殊情况,比如因为不可抗力,你与家中切断了联系,那么你的行为也不会构成遗弃罪,所以,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这些年你在外务工的情况,包括你生了什么病,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和家中切断联系的,事后是否有补救行为。”
梅映香沉默不答。
沈确也不恼,主动开口:“那一个一个地回答我吧,首先,可以告诉我,你这些年都在哪里吗?”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警方要查也是可以查到的,于是梅映香如实回答:“z市。”
南下去z市打工,的确是那个年代务工人员的首要选择,这也和梅映香普通话里的口音印证得上,沈确姑且认为可以相信。
“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呢?”沈确又问。
梅映香瞳孔骤然一缩,像是想要掩盖什么,磕磕巴巴地回答:“和、和现在一样,制衣,制衣厂……那边,很多制衣厂……”
这话就是半真半假了,沈确倒不是怀疑她在z市没有在制衣厂工作,而是这么多年,她应该不止在制衣厂工作过。
“一直都是在制衣厂吗?”于是沈确问,“没有从事过其他的工作?”
梅映香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颤声回答:“没……没有……”
“你是怎么找到制衣厂的工作的呢?”沈确又问。
“那边,很多厂子,去应聘,就能工作……”梅映香如履薄冰。
“你工作的制衣厂,叫什么名字?”沈确问完,没有等梅映香回答,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其实只要是在正规的制衣厂工作,什么时候入职,什么时候离职,都有相应的记录,我们只需要一通电话,就可以向当地派出所核实情况。”
梅映香的肩膀一抖,又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没有吭声。
“那先回答这个问题吧,”沈确见梅映香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让步道,“你说你生了一场病,导致了你出现记忆混乱,甚至失去记忆,是伴随着身体恢复,记忆才随之恢复的,可以告诉我们,你生的是什么病吗?”
沈确问完,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梅映香发着颤的呼吸声。
她答不上来,心急如焚,也知道说多错多,只要开口,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同理,”沈确直勾勾地注视着梅映香的双眼,缓缓道,“只要那时候你是在正规医院接受治疗的,我们也都能查到你的治疗记录。”
绝望爬上梅映香那张苍老消瘦的脸,她答不上来,仿佛周遭空气都化作了利刃,一刀一刀,正在对她进行凌迟。
“说说吧,你总不能一直沉默。”沈确这次没有再让步。
“我……认罪……”梅映香终于开口,好像从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没有……尽到做母亲的义务,抛弃自己的孩子,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
沈确不为所动,继续问她:“认什么罪?”
“这些年,没有回来,没有养育孩子,没有联系家里,也没有给家里寄钱。”
“据我所知,z市的收入水平一直高于我们这边,如果你在那边找的工作是包吃住的,应该不至于一分钱也攒不下来吧?你的钱都花哪儿了?”
“我……”梅映香紧抿双唇,终究还是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如果走到需要取证的阶段,你的流水也是能查到的,你把钱用在了什么地方,一目了然。”
梅映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向沈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埋怨,才实话实说:“我把钱,存在卡里,准备将来给他们的……”
“给谁?”
“文文和茵茵……”
“那为什么这些年对他们兄妹不闻不问?”
“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弄丢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我联系不上……”
“据我们所知,两位老人在镇上的住址并没有变,何来‘弄丢’一说?”
见梅映香哑口无言,沈确主动递去台阶:“就算不记得住址了,你应该记得回家的路吧,为什么也不回家呢,是因为你生的那场病,让你把这些都忘记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