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路褓琥珀色的瞳孔,只看到快要被压到地上的猫头。
“不,不是的。”
他没想到路褓会往这方面想,他的宝宝是最好的宝宝,不是一定非要是美洲豹。
如果路褓独自一猫在湿地里生活,大概率不会被金黄色美洲豹盯上。
是他先招惹的路褓,是因为他,路褓才被迫和他一起陷入危机当中。
是他招惹后又没有足够能力,保证他和路褓共同活下去。
如果真要全盘否定的话,他从被抛弃那刻就应该深刻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一头变异、丑陋、注定被嫌弃的美洲豹。
他当初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主动招惹路褓。
“你们烦不烦。”三头金黄色美洲豹还饿着肚子,哪里有时间听他们在那里哭哭啼啼。
再说下去,他们都怕贺佩袤反悔。
到口的肉可不能飞了,凶狠的眼神看向头低的路褓,“要走就快走,不然先吃你。”
没有聪明毛的耳朵抖动两下,路褓没回头也没抬眼,转过身朝着贺佩袤的相反方向离开。
没用走的,四条腿跑的飞快,像是想逃离这个令猫伤心的地方。
贺佩袤想解释,又怕路褓可怜他返回来不肯走。
微张的唇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像是吞了满满一大口的玻璃渣,喉咙满是鲜血。
路褓应该跑远,前后三头美洲豹同时朝他逼近。
左眼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美洲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锋利的獠牙,散发出令动物心悸的危险气息。
而危险牢牢锁定住了他的脖颈。
他无比他清楚美洲豹尖牙蕴含的恐怖杀伤力,尖牙刺穿再拔出,用不了几秒,他往后便就再也见不到路褓
刚刚应该低头悄悄看一眼的。
路褓之前还和他说什么死后会经过奈何桥,不要喝孟婆汤,要等他一起投胎。
他记得路褓说的每一句话,每一项也都会认真履行完成。
唯一出尔反尔的只有那句,“遇到危急时刻,不要擅自做决定”。
是他不对,答应后又做不到,路褓应该生气的,他也希望路褓是真的忘了他。
这样湿地就没有记得他的动物了。
他走的也能轻松些。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在河边路褓放完狠话后心疼他,抱着他的尾巴吧唧吧唧的亲。
曾经倍受宠爱的尾巴孤独晃了晃,他真不是有意惹他宝宝生气的。
陌生的气息几乎完全包裹住他的鼻子,动物都有求生的本能,鱼离开水后还不死心拼命扑腾,他下意识想攻击后退。
旁边那头负责看守他的美洲豹不耐烦上前想立即咬死他,捕捉到动静的耳朵抖动两下,警惕的眼神转头看向身后。
不远处的确有动物在向他们靠近,根据面前美洲豹的反应,他赌,及时赶来的动物是他的外援。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只豹还要认真,仔细分辨来者的脚步声。
越听他越心慌,路褓怎么又跑回来了?
下好的圈套
黑色毛茸茸的一团星驰电走,所过之处掀起阵阵尘土飞扬,仿佛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路褓感觉飞快奔跑的四条腿不像是他的腿一样,离开贺佩袤前他闻到了熟悉的鱼味,是岑亚之前送给过他的鱼。
就算不是岑亚,那大概率也是曾川。
他猜测有他认识的美洲豹在附近不远处。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
顺着鱼的方位走,果然岑亚悠哉趴伏在灌木丛后。
他一直觉得岑亚是他死前救的那头美洲豹。
问题是岑亚怎么确定是人身的他救的?
“我是不是、救过你。”肚皮疯狂起伏喘气,路褓回想起重要记忆,非法偷猎者被三头美洲豹干翻在地后,他激动从灌木丛后面跳出去,边打人脸边说起来着。
当时岑亚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树上。
语速越说越快,“你被非法偷猎者围攻的时候,从河边逃走,我替你挡了一枪。”
岑亚点头,“对,我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从路褓描述的画面中可以得知路褓就是救她的人。
她记得水中跃起的身影起码有一米八,面前的猫科动物连八十厘米都没有,反差属实有点儿大。
要不是她亲耳听见路褓提起河边的事,她都不敢完全确定救她的人是路褓。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