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礼物]为主题,从入口深入整间画廊,会拥有[拆开一份礼物]的体验,越接近深处,越能见到那份珍贵礼物。哦,抱歉温先生,按照画廊主人的要求,最里间的小展厅,不对任何人开放。”
温斯语点点头。
画廊的动线设计也特别,从一楼主厅开始,螺旋放射式展开,像兰花。画廊里也种满了兰花。
只是…温斯语环顾四周。
这么绝佳的画廊,似乎许久都没有过艺术展览了。
负责人点头,“没错,这间画廊是李院长的私人财产,是她当年送给她孩子的生日礼物,很少对外开放。”
李院长?
温斯语知道,淮海美术学院的院长,李悦。
李院长曾经在雍城举办过画展,温斯语有幸参加过,是学校的美术老师自掏腰包,带他来的。
温斯语仰慕又崇拜李院长,用色的准确,画面动态,还有从里面传递出来的,难以捕捉的情绪。
有人说是孤独,还有哀伤,温斯语却看见了一个母亲在对孩子的思恋。
或许,也只是因为他太想念妈妈了。
那天他隔着雍城各路达官贵要,亲眼见到过李院长,漂亮优雅,手里握着杯香槟,对前来道贺的人们,始终在嘴角挂着很淡的笑意。
他只是一个又哑又聋的穷学生,没办法走到李院长面前,说上一句真心的祝贺,似乎,李院长也不会缺他的赞美。
但成为像李院长这么厉害的画家,是许多学画年轻人的梦想。
画廊外,两辆摩托警车开路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秘书在前排副驾驶,轻声提醒后座:“先生,接下来还有两场会议。”
纪桉明仿佛没听见,只是看着亮有灯的画廊,说:“小悦愿意开放给其他人了?”
秘书说借画廊的是贺知意。
纪桉明点头,敲敲车门,门外的保镖拉开车门,护送他一步步走进画廊。
他政务繁忙,没什么时间陪家人,但这间画廊剪彩那天,他却来过。
小息云才一岁,拿不动大剪刀,问他想要谁帮他剪彩呀。小息云坐在爬爬垫上,滴溜溜大眼睛,看着围了一圈的爸爸妈妈爷爷外公舅舅表哥,最后拉起了爷爷的手。
二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
纪桉明站在大厅,背着手,环视这个已经沉寂多年的画廊,老眼昏花,似乎还能看见小息云蹲在角落,抓着兰花闻,然后噘着嘴跟他们摇头,意思是它们都不香,统统不要。
纪息云可不是什么乖宝宝,脾气大,生气就把小短手一抱,跺脚,挺着小肚子,撅嘴巴,一家子人在周围哄来哄去,小脑袋也扭来扭去。
后来,纪桉明想,孩子去世了也好。
不然,去哪儿都会吃苦受委屈。
纪桉明不忍再想,准备离开,忽然,他眉心微动,看像远处蹲在地上闻花草的人。
身后的保镖准备上前清场。
纪桉明抬起一只手,保镖退至身后,他慢慢一步步地走到年轻人身旁。
一点都不香。
温斯语重新戴好口罩,又想或许是因为自己鼻子堵了,不可以冤枉花。
一道高大的黑色影子,从他的脚边,慢慢覆盖到他整个人。温斯语抬头,口罩上方那双黑色大眼睛,好奇又意外地看着面善的老人。
纪桉明也在看他。
看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和记忆里那双眼睛,因为太过思恋而一点点重合。
纪桉明:“这是蝴蝶石斛,这株是没有香味的。”
温斯语还蹲在地上,在认真回想是在哪里见过这位老人家,一时忘了起身,也忘了回答。
纪桉明身后的保镖出声:“纪先生在问你的话。”
温斯语被吓到,微微瑟缩了下肩,没说话,迅速低下头去,但连纪桉明都不敢再看了。
纪桉明皱眉,低声呵斥:“多嘴。”
保镖立即站直身体,低头,对纪桉明道歉后,又向温斯语鞠躬道歉。
“小友,下面的人不懂事,我也向你道歉。不如这样,让我这个老头子带你看看这间画廊里的花草,算是赔罪了。”
温斯语想起贺知意带他去过的那些场合,手下人越凶,上位者越是和颜悦色。
可眼前的老人,温斯语却也感到了亲切,他点点头。
温斯语只是蹲了一小会儿,但依旧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刚起身,眼前就蔓起一片黑雾,眩晕不止,下意识想伸手去扶墙。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