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纷纷露出和蔼的笑容。
这是去年年末刚刚出现的场景,一直维持到现在,换作以前打仗最猛烈的时候,百姓们一个个连家门都不会出。
而现在的北州,渐渐有了各种声音,除了铁蹄声和马铃声,多了敞亮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戏声。
不怪内阁想把生意做到北州来。
尽管,它真的不合适。
顾恺将马停在一个酒摊旁,叫了两碗酒。副将不动,一脸沉闷地看着对面热闹的小摊。
“大帅,北州人对高祇的恨不比我们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他们做生意,在百姓眼中,跟高祇互市,无异于是我们这群拿刀拿枪的软了、怕了。”
顾恺看着外头:“这些天,已经有互市的消息传了出来,是有人反对,但该摆摊的依旧会出来摆摊,你觉得是为什么?”
副将一噎:“总不能是指着拿换来的马去抵税吧。”
顾恺摇摇头,喝了口酒。
一只蹴鞠滚到他脚下,上面的布已经很脏了。
他捡起来拍拍灰,递给面前的小姑娘,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走远,眼里浮现出一丝温厚:“他们是信我们能护得住,信北州还能有真的和平。”
“但不是现在。”
副将一拳砸在桌面,酒水溅在木桌上,他压低声音:“高祇人居心叵测,百姓不知道,大帅,咱不是没见过诈降的人啊,就是因为当时信了,那些负责安置他们的兄弟们,一个都没能——”
“他们不知道,那就让他们知道。”
顾恺打断他,像是不想再听到那些令人悲痛的既定事实一般,猛地灌下一口酒。
副将愣住,半晌,视线重新投向对面的小摊:“大帅,你是说……”
“命令到了我们这儿,不做就是抗命,要想要陛下收回成命,那就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互市,绝无可能。”
顾恺抬指在空中虚点:“你带人放出消息,互市在三日后正式施行,近日会有部分已经归降的高祇人进入北州进行交易。”
副将身子前倾:“当真让他们进吗?”
“在真正剿灭高祇之前,决不允许任何高祇人进入北州境内。”
顾恺盯着酒碗里残余的酒,“放出消息后,你亲自去跟反对互市的摊贩通个气,我们的人会乔装成高祇人跟他们交易,对他们恐吓、威慑,让他们配合演给其他人看。”
顾恺仰起头,定定观望着人来人往的小摊:“只有百姓反对的声音大了,我们的决定才会掷地有声。”
副将心潮澎湃,连酒都不喝了,腾地一下站起来:“老板,结账!”
“老板,结账。”
一道声音跟他同时响起。
副将和顾恺闻声看去,一个戴着黑色帷帽的人靠窗而坐,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以及一碗清茶。
黑纱将那人的脸遮去大半,但不难看出,那是张俊俏的脸,引得路过窗边的女孩儿们纷纷侧目。
阳光映在那顶帷帽的银饰上,有些刺眼。
顾恺揉揉眉心,回过头。
·
“阿嚏!”
祝云销揉揉鼻子,从榻上坐起。
他喜凉,再冷的天也总喜欢把窗户敞开那么一点儿。
抬眼望去,月明星稀,探进窗沿的木枝湿润,叶尖儿渗出露水,他刚伸手去摸,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
祝聿安端着一壶热茶走进来,放在桌上,斜睨他一眼:“你这贪凉的习惯总也改不了,日后成亲了可不许这样,叫人笑话。”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说明我身体好,阳气足。”祝云销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拉下窗,坐到桌边,“何况我也没想着成亲,有你和二哥挡在前面,还轮不到我头上。”
“胡闹,一介男儿郎,哪有一辈子打光棍的道理。”祝聿安不认同地摇头,“父皇跟我说过好几回了,让我探听你的心意,青城名门贵女各有千秋,待你有相中的姑娘了,一定要告诉我。”
“这种事情自然要两情相悦,哪里是我一句话的事,”热腾腾的茶汤被推到祝云销面前,水汽弯弯曲曲往上冒,他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兄长就别担心我了,万一我不喜女子呢?”
他随口一说,原本只是想跳过这个话题,没想到祝聿安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他半晌,颔首道:“也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