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敢盯着看。
有年龄更小的士兵,更是把祝云销起死回生的能力视为天神下凡,每每在祝云销在场时就训练得更为卖力,这会儿用力过猛,长枪直接飞了出去。
枪扎进地面,破开层层裂缝。士兵面红耳赤冲过去捡。忽然咔嚓一声,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将人猛地往上一拉,士兵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地上,惶恐地看向刚刚那处差点将他吞进去的地面,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周围人同样错愕的目光证明那绝不是幻觉。
“殿下……殿下!”士兵又惊又喜地爬起来,跑到祝云销跟前,“我…我此前并不知道自己有了这种能力,并非隐瞒不报,是刚刚突然——”
他本以为会在祝云销脸上看到赞赏或惊喜的神情,然而这位从不吝啬夸赞的皇子此刻嘴唇紧抿。
“以前有过发热发冷的征兆吗?”
士兵一愣,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祝云销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拍了拍士兵的肩膀,那只手几乎没有重量:“不错,去登记一下。”
士兵连忙点头,走出几步后忍不住一跃而起,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跑去那个专属于特殊能力者的营区。
鲜少有人留意到,祝云销的手攥得死紧,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不会的吧。
不会的吧?
军营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忽然没了觉醒能力的征兆?
是巧合吗?是个例吗?
还是说三州那股无征兆的力量潮就是恰好在这时候刮向了平州?
祝云销脚步越来越快,只觉得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默默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江都的失控、无征兆的能力觉醒,这些事看似独立,却一环扣一环,像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正在他脖子上徐徐收紧。
“祝云销。”
郁揽枫从背后叫他。
他很想回一句谁给你的胆子直呼大名,但就在祝云销即将转身的刹那,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跟刚刚那名士兵对地面的操控完全不一样,这是极其自然的声音,只要有很多人一起踩在地面就会发出这种声音。
祝云销放眼一望,只见黑压压的人群步步朝军营紧逼,而在那群人中间,有一个被捆绑在木柱上的人。
血肉模糊,神情麻木。
是顾恺。
祝云销瞳孔紧缩,太阳穴突突狂跳。
顾恺?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怎么会被一群普通人抓住?这些人把他带到军营是想做什么?
不等祝云销想更多,数百民众在距离军营百米的位置停下了。
“我等乃平州人士,今日捉拿北州叛军首领顾恺,求见三殿下!”领头人是个布衣青年,皮肤黝黑,目光炯炯。
门将自然瞧出来者不善,呵呵笑道:“原来如此,捉拿叛贼自是大功,只是诸位这般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闹事的,不如先把顾贼交与我,我派人去禀告殿下。既然人已经送到了,诸位义士该散就散了吧,以免引得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领头人怒极反笑,“我们此番前来,正是要听听三殿下该怎么解释误会!这叛贼按理来说早该死了,但此刻却出现在平州,有人亲眼看见他出入一偏僻宅院,好巧不巧,三殿下同样去过,怎么,这也是误会?”
苍阳四州,没人是不恨顾恺的。
恨他失守,更恨他割让北州,任何一个人如果发现顾恺的踪迹,都会恨不得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
门将一时怔愣,然而领头人还在激烈陈词:“顾恺割让北州不说,朝廷直接下令将北州、晏州、牧州送给高祇,如此大事,竟没有丝毫声音传入平州,这到底是真是假,总得给我们个说法!”
“必须给我们个说法!”
“朝廷跟顾恺串通,究竟意欲何为!”
祝云销大脑嗡嗡作响。道道声音传入耳里,全数化作无意义的长鸣。
到底是谁?
知道朝廷与高祇作交易的只有他和郁揽枫,以及三州百姓,然而三州百姓和平州人绝无交集,他们怎么会知道?
顾恺向来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的行踪又怎么会突然暴露?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又是现在?
祝云销头痛欲裂,激得他眼前昏黑,有一个想法突然就在脑子里炸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