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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素面楠木匣子,要价三十五两。

“不小,我抱着正好!真要有事,太大了抱不动!”

“有事?有何事?”

“嗯……失火,或是来个贼,又不是没来过!”

画砚接回木匣,把整理过的银票一张张放好。

“真要有事你就记得顾好自己,银票没了再挣。”

小少爷再次强调,啥也没有命重要!

“嗯,那我把这木匣包好,遇到危险提上就能跑。”

说完画砚就去找来一块粗布,把木匣仔细包了起来。

他都是小秀才了,哪会不明白少爷是关心他。只是这木匣中的银票都够盖两所书院了,怎能轻易舍弃。

在长宁时,他可是日日坚持晨跑,腿上可有劲了!

逃命时多带个钱匣,根本不在话下!

在京城预计要办的事都完成了,程颂便打算尽快回长宁,只是最终的行程又被推迟了两日。薛公公引着皇帝给他指派的乐师来了。

程颂以为乐师的事即便皇帝准了,落实也没那么快,自己回长宁等着就好。

没想到宫廷乐坊效率这么高,既然人都齐了,那就顺便把装备也买上吧,耽搁的两天就是用来置办乐器了。

说是在宫廷乐坊任职,乐师的地位并不算高,有些还是获罪官员的家眷,沦落宫廷乐坊,自由依旧受到很大限制。

前尘过往程颂没打听,那些身份过于敏感、逃跑风险大的,朝廷也不会派到他这里。

他聘夫子只看能力和人品,对方愿说他就听听,不愿提也尊重。

三人中为首的乐师名为谭俭。看年纪三十出头,样貌说不上出众倒也端正,气质清冷却并不傲慢。

程颂对待夫子一向格外有礼,加上画砚在旁边胡乱提问,不到半刻几人就熟悉起来。

原来这三名乐师都参加了当日的春祈宴,程颂那番话中对伶官的褒扬和尊重令他们颇受感动,之后就主动报名了去诚颂书院教学。

主动来的和被派遣的自然动力不同,程颂找了间大酒楼隆重摆宴,表达了对三位乐师的感谢。宴席结束,又请他们帮忙采买了一批乐器。

京城的乐器坊比云州的货品齐全。这门课缺了教具没法上,有专人指导肯定比自己胡乱去买强。

乐器的价格差距极大,普通的琴一把十多两,出自名家之手的几百上千两都有,鼓类好一些的三四十两,便宜的像是罄居然论斤称,一斤三到四两。

程颂听了谭俭建议,都买的做工好、材质普通的。书院那里都是启蒙教学,选耐用得更合适。

来时船上只有他们几人,回去时多了小七祖孙和三名乐师,楚家来了楚知问和一名叫郑喆的大夫,临开船盛岐带着夕九与另外两名护卫也到了,说是已经请好了半年的假。

一下请半年假,这和吃空饷有何分别?

换个人这么干程颂肯定看不上,但盛岐不同,就冲他有胆掀了甘凉持续数年的弊案,让边境的百姓不再两头受难,他就配吃一辈子空饷!

船上装了乐器等于给画砚插上了翅膀。

除了睡觉,他身上的小腰鼓就没摘下来过,还给新收的弟弟也挂了一个。

小七刚记事就被赶出了上官家,后面就是跟着母亲和李老伯艰难过活。

这孩子天生聪慧又懂事,他没去过私塾,没有同窗,偶尔与巷子里孩子一起玩乐也多是追逐打闹,哪有跟着画队长有意思。

画砚不但带着小七抽陀螺、踢毽子,教他识字,带他画画,还给他讲了书院里的各种趣味比赛。

如此热闹小七哪里见过,孩子被忽悠得满心向往,让干嘛干嘛。天天举着鼓槌跟在画砚后面乱敲,都快把程颂愁死了。

要不是他黎兄也对乐器有了几分兴趣,他都要后悔置办这些了。

君子六艺中是包含了“乐”,但以家中条件黎仁诚自然接触不到这些。据说云州府学也没有名师,他就是不旷课也学不到多少。

这两年不缺银子了,但长宁境内连个固定的戏班都没有,更别说乐师了。

船上日子枯燥,黎仁诚便跟着谭俭试学了几样乐器,居然挖掘出了一点音乐天赋,发现自己对吹奏类的笛箫尤其感兴趣。

第一次见黎兄站在船头吹笛时,程颂被男朋友的仙姿俊逸帅的一脸陶醉。磕磕绊绊的音调在他耳中都是堪比天籁。

黎秀才吹笛期间少爷禁止他敲鼓,画砚只得带着小七站在船尾吹着风畅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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