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就会信?万一那书是让陆小凤藏起来了呢?万一你们就是惦记我活人楼的宝物呢?阁下莫要欺人太甚,蹬鼻子上脸!”
花满楼言语间,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阁下对世人皆缺乏信任,花某亦无法强求。”
他语气转瞬化为清晰的郑重:“但我须得为陆小凤辩白一句。他行事或许跳脱不羁,却是一位极重情义的朋友。此次他拿走长生谱,是为了不牵连花家。他愿意乖乖就范,在活人楼里待上三个月,是因为我这位朋友,而不是因为长生谱里有全武林忌惮的秘密,更不是因为活人楼能拿捏住他——”
“——冤有头,债有主。若有怨气,阁下该冲花家来,冲我来,你不该再难为陆小凤。”
不古不今重重哼了一声:“好一个重情重义!花七公子是君子,陆小凤是侠盗,难道就活该我们活人楼,白白失了这先祖遗物,多年的心血?”
“心血?”花满楼洞若观火般道,“我原先以为,阁下会更乐见其成见我……毁了这本烫手的书。”
“烫手”二字,仿佛戳中了不古不今的要害,让他脸色一沉。
“它于成王殿下,是一块烫手山芋。”花满楼提醒他道,“捧在手里越久,万一哪天就引火烧身了呢。”
这句话已将那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摊在明面上了。
“于花家而言,亦是一块烫手山芋。所以我说毁了它,就一定已经毁了它。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希望它从来没出现过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敲在人心上。
许久,不古不今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他的声音一下嘶哑了许多,“倒是一件死物,险些困住了活人。没了……就没了吧。”
花满楼将他刚才那个“消息”真正说透说彻:“所以家兄是用新任守备官的身份信息以及到任时间,换取了活人楼喘息逃跑的时间?”
不古不今似乎笑了笑,那笑声有些古怪:“没错。”他背过手去,“多亏了这个消息,我才知道花侍郎原来不是全无私心……也是,哪怕是圣人也有私心,毕竟你们是骨肉血情。”
他继续阴阳怪气:“多亏花侍郎这个消息,你等才能平安走出这里。花七公子,你有一位好兄长啊!”
花满楼听了这话,明显没有感到高兴。
不古不今倒是很高兴从这位近乎完美的君子身上捕捉了一丝痛苦的余韵,这让他有了夺回胜利的快感。
许久。
花满楼方道:“既如此,我也要和活人楼做一个交易。”
“哦?”不古不今感到很意外,“难不成,阁下也有要活人楼效力的地方?”
花满楼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把他的话说完。
然后看着对方脸色一变!再变!
——
雾霭缭绕,天色将明未明。
花满楼的身影,自雾气深处走出。
月白的袍子被露水打湿,不知道是不是谈判结果不理想的原因,他脸上那份惯有的温润平和下,笼着一层淡淡的寂然。
谢今朝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便已到了他面前。目光迅速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然后脸色瞬间凝结成冰。
周围的火光,死士,已然撤去。
花满楼在他目光触及之前,便唇角向上弯了弯:“别担心,我没事。”
谢今朝周身已然冷得可怕。
花满楼像知道他要走,精准抓住了他要离去的袖子,恳切道:“朝兄,别走。”
“我去帮你报仇。”
“晚了。他走了。”
谢今朝凝视着花满楼平静之下的疲惫,唇边抿紧,不发一言。
“点我潭中穴。”花满楼请求道。
谢今朝这下不敢离开了:“不要!你休想!”
“花满楼,你回来了?”远处的陆小凤和路小佳从远到近,边走边问:“怎么样?他没有为难你吧?那老头有六十年的内功,打起来可难缠了。”
花满楼摇头:“他给了我四哥一个面子,没有为难我——走吧,诸位。”
“走?”陆小凤问:“去哪里?”
花满楼:“去哪里都好。最重要的是,我们能从这里光明正大地出去。”
路小佳言简意赅:“是走,还是杀出去?”
脸红心跳